第2130章 现我吞掉了前我 贺灵川立刻顺着他的话头往下问: 「这到底是哪?」 「这是无常之地,也是逆转宿命的地方。」原身顺口一答,接着又笑了,「难怪你会进来。只要我杀了你,便可以扭转乾坤,拿回你从我这里夺走的一切!」 贺灵川耐心解释:「我来时,你便已经不在了。」 他穿越过来时,原身的意识就已经消散,他才能接管这副身躯。 「胡说八道!」原身疯狂嘶吼,「我才是气运之子!那些机遇本该是我的,我才是贺骁丶我才该去大闹天宫丶我才该拿下仰善群岛丶我才该成为百列家主!是你厚颜无耻冒名顶替!」 看着那张最熟悉的脸,做出最狰狞失态的表情,贺灵川一阵无语: 「你能不能管理一下表情,快把我的脸都丢光了。」 原身怒吼一声,抽刀来攻。 贺灵川拔出浮生刀抵住,自己也咦了一声。 浮生刀由锺胜光赠予贺灵川,从松阳府种刀接补开始,它的形态有好几次变化。他登基称帝之后,把缩小的大衍天珠直接嵌到了浮生刀的刀柄上。 但他手里这把浮生刀,刀柄光秃秃地,刀身更短,弧度更小。 好似是更早期的版本,因为这时的刀锷上还有一处凹槽,里面塞着一枚鬼影蝉蜕。 大闹天宫以后,这个凹槽就被他改掉了。 贺灵川神念探入,发现浮生刀的特性只有两条,一是格外锋锐,有极小机率无视敌人元力;二是投掷必中的效果。 最糟心的是,他那一身澎湃绝伦的真力只剩个底儿,身手也远没有平时敏捷。 贺灵川试着召唤锵龙战甲。 这战甲自被他收服之后,百呼百灵丶任劳任怨,得心应手得好像第二层皮肤。 偏贺灵川这一次召唤如同泥牛入海,等了老半天,战甲就是不出现。 贺灵川再去召唤元力,还是一样,浮生刀上并无红光闪亮。 这没有,那也没有。 换作其他修行者骤遇此事,怕不得慌乱无比,就好像眼前的原身一样。但贺灵川反倒更加冷静。 这不是他本该有的状态,也就是说,这片天地中的一切都脱离了现实。 什麽样的存在,能从他身上剥走穿越以来获得的种种能力? 尤其是元力。 这是天地之间最玄奥的一种力量,贺灵川根本想像不出,还有什麽力量能凌驾于它之上。 有盘龙城为他输送的元力,哪怕隔着千山万水,他也不该用不出来。 想到这里,他心头又是一动。 等等,穿越以来…… 他眼下的状态,不就是刚刚穿越到本界不久吗? 那时的贺灵川,刚刚练习子午诀丶刚刚修好了浮生刀丶刚刚承接过一两次帝流浆…… 对原身丶对他来说,都是刚刚经历了命运的巨大转折。 十几个呼吸之间,两人过了几十招。 贺灵川基本确认,自己的水准也就比原身高出些许,的确是昔年刚踏上修行之路不久的样子。 他一边战斗,一边问对方:「你在这里多久了?」 原身咬牙抽刀:「够久了!无一刻不想出去!」 他的刀也不错,是贺淳华送他的十五岁生日礼物。 「怎麽才能出去?」 原身不答,只一味进攻。 贺灵川看他眼神凶狠,表情狂乱,不似正常心智,于是换个方式试探: 「你杀了我,就能出去吗?」 「能,一定能!」原身毫不犹豫。 「谁告诉你的?」 「只要从这里出去,我就能逆转命运!」 答非所问。但这家伙脑子太轴,贺灵川只能再问: 「若我没来,你要怎麽出去?」 「通天塔!」原身答道,「从塔里来,也从塔里去!我找到塔,一样也能出去!」 他指的是青木塔? 贺灵川赶紧转头,却发现正北方向空空如也。 那麽一座直通天际的塔,是什麽时候消失的? 原地只剩一片稀疏林地。 所以原身在这里被困了很久,好不容易等到通天塔再现,就急急忙忙赶了过来,结果遇到贺灵川,恨从心底起,不杀掉他誓不罢休? 结合原身的话,他们两人好像都是被塔送来的,要离开也只能通过这座塔。 听起来很合理。 贺灵川让他一招:「你杀了我,但塔不出现,你要怎麽办?」 原身出刀的速度,明显慢了半拍,眼神也有几息的错乱,显然脑子因为这句话而卡壳了。但他马上加快了速度,一边厉声道:「不可能,一定会出现!」 原身一手挥刀,另一手捏着刀诀,项炼被他攥在掌心,那个环蛇木雕就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 小时候,照满都大萨满也是拿着这个链坠子,不止一次在他眼前晃来又晃去。 贺灵川的眼力比不得后来,总觉得它好像动了,正在吃进自己的尾巴。 但原身摆动的幅度太大,他着实看不清楚。 两人战斗时又一次路过水潭,水面清晰倒映出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庞。 照满都大萨满的话,一遍又一遍在他脑海里回荡。 贺灵川抿了抿唇,试着对原身道:「放下刀,我们好好谈谈,想办法出去。」 哪知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好好谈谈」,原身的进攻就更加癫狂,根本不顾身上的伤口滋滋冒血:「不信,呃哈,甭管你还想耍什麽阴谋诡计,我通通不信!」 贺灵川心里几分有数了,却还是继续试探:「你更恨我,还是更恨把你祭给天神的贺淳华?」 贺淳华用长子酬神的事实曝露之后,贺灵川可以明显感觉到原身的痛苦和悲凉。他们形同一体,贺灵川就是能够体会到,比起身躯被自己占据,原身最耿耿于怀的还是父亲的欺骗。 原身的眼神又有一瞬间的错乱,贺灵川给他再加一把火:「在我顶替你之前,他就已经用你当作筹码和祭品,去跟奈落天谈条件了!」 「杀了你!」原身把牙咬得咯吱作响,「杀了你,我再去找他算帐!」 「你这麽说,我就放心了。」贺灵川荡开他的长刀,「你连执念都不算,只是个象徵的空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