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来了。 夜凉如水,月亮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就像那晚殷殷的心跳一样。 最近的医院是f大附属医院,全国数一数二的三甲。 急诊不分昼夜地忙乱。 进来的都是需要立即抢救的重症伤患。 帘子被拉起来遮挡了视线,门也被关起来,家属不能进去。许章熙在外面等,隔着一扇玻璃,只知道她在里面,医生正在抢救。 f大、医院、抢救、殷殷…… 许章熙攥紧拳头,一拳打在墙上。 他甩了甩右手,不声不响。 右手手指骨节一片淤青,皮也破了,墙壁染血。 换班的小护士经过,楞了一下,这么帅的男人气躁心伤至此,她的同情心和母性一时涌上心头。 “先生……你还好吧?” 许章熙现在明显不想理,他连随便说一句没事的心情都没有,急诊室门打开,出来一个医生。 短头发的女医生把口罩扯下来,在门口张望着找人。 “殷殷家属……刚才车祸送来的那个女孩儿的家属在吗?” 许章熙当然也就不再理那茬,迎上去,“我是。” “来来来,赶紧签字。” 许章熙默默伸手接过,那张纸一下子被抓出褶皱,他左手握笔,龙飞凤舞。 “病人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失血过多。” “脏器受损,内出血很严重。” “止血止住的话问题就好办了。” 医生简短地通报了伤情。 许章熙听着,额前碎发在他脸上映下一片阴影,医生第一回碰上这么冷静的家属,只是他阴郁得有些吓人。 女医生指了指要填的地方,“这儿,还有这儿。” 说完才发现多余,该填的地方一早填好了。 懂事的家属,医生很喜欢,好感度也就蹭蹭蹭地上升了好几个度。 医生瞧了一眼那术前通知书,签名的字迹大气端正,只是笔划明显歪了,而关系一栏填的是:兄妹。 确认无误,医生说:“去交钱吧。” 姜潮立刻转身去挂号处。 许章熙叫住他:“等等,殷正夫死了,你小心点。” 姜潮一愣,说不出话来。 经过长达四个小时的抢救,殷殷大难不死,只是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术后,殷殷在医院的icu里醒来,知道这是医院,至于为什么自己会躺在医院里,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护士来换药,她满脑子疑惑,想问问自己怎么了,但戴着面罩输氧,麻醉药的药效还没过去,很快又睡着了。 危险期还没过,她在icu躺了好几天。 术后第六天,殷殷转到普通病房。 查体的医生问话,发现了异常,主治医生马上把病人家属找来了解这方面的病史。 日夜守在医院的姜潮被医生的问题搞懵了,哑巴,没听说过啊? 病房外,姜潮低头给许章熙打电话。 “三哥……” 许章熙坐在车里,手指照旧夹着一支烟,想到这几晚在医院隔着玻璃看到的景象,心里不知不觉柔软了许多。 男人无比温柔地问了句:“还好吧?” “现在危险期过去了,刚给转到普通病房,不过……” 他叹了口气,许章熙捕捉到了。 “怎么了?” “那什么,三哥,她以前会说话吗?” “会啊。” 许章熙失笑,这是准备告诉他她哑巴了的意思吗? “三哥,她、她成了个小哑巴啊……” 许章熙挂掉电话。 法拉利嗖地一声冲出地下停车场,直奔殷家。_a